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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31 13: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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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結局
red-c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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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結局』
如果愛我,你就流下淚來.
_____題記
(一)
我走在這個春季,春天總是發(fā)情的季節(jié),孤獨的人是可恥的，我已帶上了墨鏡，灰色的世界更精彩。還是早春，我穿上了我暗紅色的裙子，走在街上，尋找一切刺激。我對每個人說“hello”，對每一個你微笑。
w認識我的時候我還很漂亮，像每一個清純著但想放蕩的女孩，常常撅起涂滿劣質口紅的嘴朝著他不停飛吻。
w說我的性感在性上，不像他喜歡的女孩性感應該在感上，不過對這點我相當無所謂，天知道我只是想找個男人一起度過這個應該發(fā)情的春季，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再繼續(xù)無聊的走在街頭無聊的處處尋覓......
w帶我來到本市最有名的酒吧,紅男綠女,燈紅酒綠,到處拼卻著沉醉.這是我喜歡的調調.沒有燈光人才能夠放松,還原到最初的原始狀態(tài).是的,我喜歡這樣.但事實上,我還是個清純的好女孩.
w的手輕輕的靠了過來,我沒有拒絕,因為我喜歡他遞給我的香煙,喜歡他遞給我的啤酒,喜歡他帶我來的這個我未曾來過的地方,甚至,連他輕佻的把煙圈吐到我的臉上,我都無限欣喜.
他媽的,讓該來的都來吧.....
(二)
幸福如此遙遠,我無法看見.讓我在沉淪中得到永生,不再輪回.
曾經有那樣一個點著昏黃燈光的晚上,洋槐花輕輕飄落在我肩上,夜很黑,又那么長,路,放眼也不完,曾經有那樣一個男駭,他輕輕呼喚著我的名字,直到,直到,直到我們都忍不住流下淚來.
他的白襯衣上的黑領結,把牛仔褲擠鼓鼓囊囊的walkman,他柔軟頭發(fā)沾著的白白的粉筆灰,那曾經,曾經是我的全部啊......,永遠永遠也不完.
他采給我的小野花,還夜夜綻放在我的胸口;他講給我的傻傻的情話,還縈繞在我吉他的弦上;他說要帶我穿過所有的幻想,他說要讓我在每一個秋天好好的生長.....
可是他為什么不見了,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啊?????
(三)
w說:愛我的人都會不幸,我的嘴角有顆不起眼的痣,那是痛苦的標記.
生活的顏色是那樣深,我無法再穿越,回到岸上.w的身體不是我應該經過的地方,可是事情往往不是它該是的模樣.
今天陽光明媚,w約我去郊外看看,他想在那里買棟房子,來養(yǎng)我這個給人不幸的女孩,我理所當然的沒有拒絕,坐進他的寶馬,對自己笑笑,我的笑容還是那么無邪,還和以前一樣,我很滿意.
房子在一座名山的腳下,是帶山帶水的小別墅,偶爾還會有閑云野鶴,這種地方,沒有拒絕的理由,他說,一個星期后就把鑰匙交給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這里開party,把一切該請不該請,喜歡不喜歡的朋友都叫來,讓別人嫉妒的眼光殺死我.是嗎?我那樣淡淡的笑著,有錢的人總是以為錢是最能令人發(fā)狂的東西.不幸的是,有錢人的觀點經常會很正確.我真想殺了他.....
(四）
那個時候我才16歲，短短的頭發(fā)，清澈的眸子，每天很早搭公車去上學，努力在車上遇到他，忍不住偷偷的回過頭去看他，年少的熾熱的目光，一次一次掠過他的發(fā)尖，他的衣角，一直到黃昏，到春暖花開，到漫天白雪。
每一個夜里，幻想著他的擁抱，他的體溫，甚至他的親吻，然后面色潮紅的睡去。
一直一直等待著，他會走過來，對我說你好，拉我的手，在漆黑的夜里飛奔……
那樣的一天，還是來了。
（五）
我果真在家里開了party，來的人很多，紅男綠女們濃妝艷抹，帶著欲望。這是這個城市的一角，我們卻看到了整個城市。撩人的音樂混合著紅酒的芬芳，藥物、裸體主宰著時間和世界，沒有一絲光，只有無窮無盡的墜落。到了最后，交抱著沉沉睡去，到天明，又各自一方。
我們都是無腳的鳥，一生只能有一次停留，那就是死亡，看著他們，就是在看著我自己。我們被驅趕著，走向一個未知的的深淵，不要責怪我們，因為我們那么盲目，那么無力。
(六）
今天天氣真是很好，月圓的深秋，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醒來，在空蕩蕩的床上翻看著海子的詩集，給他的瘦哥哥凡高，我琢磨著我是不是也該來一首我的小情人你。
去辦公室的路上堵車了，但是天氣真的很好，我高興，所以我沒有一直不停的按喇叭，我開始享受著生活的強奸……
今天早上，坐我背后的男孩脖子上有一塊非常明顯的吻痕，我一邊打趣著他，一邊默默的想著你，吻你的時候總是想要拼命拼命，要吻到流出血來，年輕男孩的身體是那么誘人，他散發(fā)著和你一樣的青春氣息，那么那么迷人……
我的身體有許多男人經過的痕跡，可我的心還是那么潔白，象當初愛你的時候一樣，象陽光中逆風而飛的小鳥，它飛啊飛啊不會停息……
(七）
還是該說說w了，盡管我盡量不讓這個人在我生活中存在，記得有個瓜×哲人說：存在即合理。如果確實是那樣的話w便是一個合理的存在，當然我也是合理的使用著w的金錢。w說選擇養(yǎng)我是因為我可愛，我直接，我讓他感覺自己抓住了青春的尾巴。我選擇被w養(yǎng)是因為他有錢，他給我錢，他不說傻B情話，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從不拖泥帶水。這個組合相當完美，而且在短時間內它還相當穩(wěn)固。這件事情讓人高興。
有一天晚上，w騎著他的老馬過來接我，說是要帶我去一個我絕對有興趣的地方，這個該死的男人，總是自以為猜透了我的心思，不過我也是個該死的女人，我絕對不拒絕這樣的時刻，小飆了片刻，到了，是個名字叫“變奏”的酒吧，起碼這個名字我感上了興趣，w確實不是個白癡的男人。在電梯里，我就初步領略了它是如何在“變奏”，兩個男人溫柔的男人朝著w頻送秋波，扭腰擺臀，盡管w是個謝頂的中年男人，盡管我公然挽著w的手臂，他們還是浪得電梯都要搖晃起來，到13樓時還很害羞的對w說：先生，今晚有選美呢！ok，good，我喜歡，于是我滿心希望的走進“變奏”。這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的世界。男人比女人更女人，女人比男人更男人。w在鎂燈下的面容猙獰，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個“女人”，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今晚就會爬上他的床，他缺的是刺激，“她”缺的是金錢。我端著啤酒不停鼓掌微笑，越變態(tài)，越真實，這是現在時邏輯。
只有有一對情侶，兩個女人，一個坐在另一個腿上，親昵著，愛撫著，眼神里盡是純潔的欲火，她們是那么不幸，但是又那么幸運，我看著她們的這一刻，覺得自己是幸福的。愛情雖然將死，它尚還在我眼前。
夜里我打的回家，在陌生人駕駛的車上吐的一塌糊涂，眼前是未知的路途，我被陌生人群帶向遠方。
(八)
寶貝，你的樣子在我的記憶里被洗刷得模糊，你說過的話語也一句句隨著時間呼嘯而去，如果我可以忘記，如果我允許自己忘記，我不會在每一個夜里重復你的名字，不會一遍又一遍回憶所有和你的過去，并試圖將他們拼湊完整。我越是不想忘記，卻越體會到時間如何將我對你的愛情慢慢蠶食，哦，寶貝，當沙漏里最后一顆沙粒落下去的時候，我知道自己逃不過那個結局。
那夜你吻我，我們的第一個吻，你把糖含在嘴里，你說要讓我們的吻從開始到最后都是甜的，在你柔軟潔白的雙唇覆蓋以前，我閉上了眼睛，我們輕輕繾綣，我們溫柔相連，那一刻，你的唇舌，我的心跳，混和著青草味道天馬行空，我們的愛情振聾發(fā)聵。
（九）
w對我目前仍要每天堅持打的上班表示奇怪，我能領到的薪水不夠付每天的車錢，但是我堅持的很好，即使頭天夜里徹底瘋狂，今天我還是若無其事的坐在電腦前做些毫無意義的工作。W不能明白，是因為他的腦子里裝的都是些垃圾，如果我把答案告訴他他會崩潰，并把我從房子里趕出去，他的詞典里，一些詞匯早就被永久刪除。
上班的地方在13樓，一個挺不錯的數字，讓人想到老外的黑色幽默，把死亡、不幸這種東西和數字能聯(lián)系到一起，這種幽默感我就沒有。我喜歡從窗戶里往外望啊，望啊，欄桿不高，只需輕輕一縱身，我就能讓整個世界血腥來臨……一滴滴蔓延、擴散。把驚嘆號劃滿一地。這就是沙漏背后的結局嗎？
W的性欲很強，他有個強烈的愿望是想在艷陽高照的午后把我一把掀翻，在屋頂的人造花園里好好干我一次，他認為我和那座房子，都是他的杰作，他很滿意，他想用他的方式享受我們……可惜他未能如愿，我珍惜自己的白天。
(十)
當我到達時，你的面孔漆黑一片。你其實只是為做一個有趣的游戲，一定是這樣，你喜歡看車輪如何軋過活生生的肉體，你本來是想這樣告訴我，死亡和高潮都是令人眩暈的快樂，快樂到不能再快樂，就要死，死能給我們永遠的快樂。是這樣吧，我的小情人，但是你忘了做這件事前應該通知我，你把死亡軋過愛情這種極限的體感留給我，你要我永遠活在未知狀態(tài)里，你覺得我身體里的走廊應該一直在秋天。所以你留下漆黑的面孔給我看，它們多美，青色的肌肉會不斷腐爛，你曾經迷人的眼睛沾滿了血漿，它把它們迷糊了，你曾經柔軟的嘴唇烏黑烏黑，是以前從未有過的顏色，它們多漂亮呀，你知道我會喜歡，你在最后留給了我生平最刺激的畫面，它們將穿越時空，到達永恒，在那里，它們會停下來等我，等到沙漏的沙子干枯、滴盡。
（十一）
在w面前，我應該是無邪的，而且還要無邪得有趣味，讓他想琢磨又琢磨不透。我是他的玩具，他不能太快玩膩我。其實也許我對w的估計是錯誤的，也說不定他覺得自己已經把我放在他心里最柔軟的地方了，但是他是他，我是我，我根本無暇體會他對我使用的感情，我所做的一切事，不過是在等待，除了等待以外，其他的都他媽的不重要。W常常會想和我聊天，聊聊他老婆他孩子，聊他曾經怎樣打拼過，怎樣痛過，怎樣愛過，怎樣仇恨，又怎樣站起來，怎樣會找到我。
W是個好人，真的，好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不閃爍，好人是誠懇的，好人等待我對他發(fā)表意見，我知道好人想要什么，我會給他，好人，也是凡人，我順從他的意愿，贊美他，感嘆他，勸慰他，憧憬他，敬畏他……不過如此。
我想要飛，他不能給我翅膀，所以我只能等。
(十二)
其實在故事開始的時候，我就想要結局了。但是你不給我。我就沒有辦法，誰讓我那么愛你，從開始愛到了最后，你是聰明的，你把你應該給我結局很快給了我，你知道我堅持不了那么久。但是你又那么狠心，你命令我不斷尋找真相，將通過記憶通過幻想到達的真相。
情人，你為什么死，為什么一個人死？為什么喜歡不斷的死？
（十三）
W說我令人討厭的是常常發(fā)呆，梳頭也呆，洗澡也呆，抽煙呆，端著酒還呆。并且呆得雙眼發(fā)直，一點女人勁都沒有。聽這話我笑了，聲音還很大，很久都沒聽這么搞笑的話了，W也是個可愛的男人。
W說我令人討厭的地方還有隨便，問我什么都是隨便，隨便吃什么，隨便穿什么，想送我瓶香水，誰知我說隨便什么香味……罷罷罷，塵歸塵，土歸土，一切盡是虛無，有什么分別，所以要隨便。
生活給我什么，我便接受……
（十四）
“卡塔……卡塔……卡塔……”
情人，火車過來了，你曾說過喜歡他們，喜歡他們堅硬包著柔軟，喜歡它包著若干跳動的心臟卻發(fā)出統(tǒng)一的聲音，卡塔……卡塔……卡塔……
你曾躺在這里若干次，我還能聞到你呼吸過的味道，而今我躺在這里，看到你曾經看到的風景，那朵小野花還沒有謝，藍紫藍紫的，飄來飄去，我對它揮手，又放下，再揮，再放下……你曾經的心情，一定就像它看到我舉起又放下的手掌，那么平靜，那么淡漠，又深情……
你一定要告訴我，你還躺過哪些軌道，你一定要告訴我，遠遠的聽見火車心跳的聲音能不能看到沙漏，你再告訴我，那時的天高不高，藍不藍，你的周圍有沒有孩子在流浪……
情人，這是一個沉重的游戲，你卻樂此不疲，難為了我愛你，難為我要繼續(xù)你給的結局。你難為了我。
（十五）
我說過，我本來是一個清純著放蕩的女孩，但是現在我想我不再是了，我是一個平靜又虛弱的女人，一切都在尋找的過程中漸漸清晰，我本來不知道我要什么，現在我知道了。
W最近迷上了脫衣舞，他說女人就是脫的時候最嫵媚，他要我脫給他看，跳給他看，我說好啊我喜歡，赤裸著的比包裹著的真實。我開始脫，先把頭發(fā)打散，它們很長，很黑，發(fā)著光，它們纏繞著我的身體，再把扣子解開，很容易，一粒一粒，它們栓不住我的手，然后我的乳房突兀，白花花的晃了人的眼，接著脫掉牛仔褲，似乎很緊，我用力往下扒啊扒，在這個時候，W卻說，好了，停住。
我一抬頭，看見他眼里有隱約的淚光，我不知道自己觸動了他那一根溫柔的神經，他走過來抱住我，像個孩子似的，他說你真的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十六）
我來過了，我愛過了，我放縱過了，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我沒有告訴W，我們都是有疼痛的人，而那疼痛不可融合，他是他的，我是我的，我沒有青春了，我沒有再愛一個人的勇氣，我擺脫不了情人給的結局。
沙已漏盡，他們在催我……
我終于躺在了你黑色的容顏之上，我來實現我的諾言，在火車開過來之前，我閉上眼，開始親吻你的每一寸發(fā)膚，它們還是那么甜蜜。
當我聽見了火車的心跳，當我看見天很藍，草很綠……
（十七）
而W的腳步聲卻穿行過來，然而我竟然一直不知道，這才是該是我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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