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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天下第一陵”面臨荒棄之災 [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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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九山山頂是呈扇形向外漸低蔓延的山巒,這里雖沒有江南細柳瘦湖的風光,也沒有高聳入云的山巒,但卻有一種“王者無私,天下賓服”的盛世意境。
唐昭陵,是李世民生前選址并設計修建的,占地30萬畝,擁有陪葬墓193座,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帝王陵園,它集無數個“世界之最”和“中國第一”于一身,被譽為“天下第一陵”。然而,記者卻在昭陵發(fā)現,這里是“門庭冷落車馬稀”,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昭陵:行難、吃難、住難
位于陜西省禮泉縣城九山主峰的唐昭陵,是我國唐代第二位皇帝李世民生前選址并設計修建的,占地30萬畝,擁有陪葬墓193座。著名的貞觀“諫臣"魏征、知名度很高的公眾人物秦瓊、程咬金,名臣良相房玄齡、徐懋功等等均在昭陵陪葬。昭陵是世界上最大的皇家陵園。
令記者奇怪的是,昭陵集無數個“世界之最"和“中國第一"于一身,但知道它的人卻并不多。人們都知道北京的十三陵、西安的秦兵馬俑,至于陜西省禮泉縣的昭陵可以說除了考古和歷史等方面的專業(yè)人士外,知道它的民眾寥寥無幾。在西安的旅游線路上沒有昭陵,各旅行社的宣傳資料上也沒有它的名字。記者也是從當地一家地方報紙關于“石灰窯破壞唐昭陵”的報道中才知道昭陵的。
“行難、吃難、住難,”這是記者到昭陵采訪的切身感受,也是每一位到過昭陵人的同感。
記者從西安市乘車近兩個小時到達禮泉縣已經是下午3點半了。禮泉到昭陵也就三、四十公里,記者本打算當天到昭陵住宿,但當地人卻告訴記者,要到明天下午兩點才有到昭陵的車。記者等到第二天下午兩點坐上了去九山的班車。所謂班車其實是又臟又破的小型客車,車上沒有一名游客,全是到縣城購物辦事返回的當地農民。車穿過了好幾個集鎮(zhèn),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一座由九個山梁組成的立于眾山之上的雪峰才遠遠映入記者的眼簾。
車上一位當地教師模樣的老者指著高高的雪峰告訴記者:“那就是九山,李世民墓就在那尖峰下面。"
這位老者主動跟記者講起了昭陵的趣聞軼事。昭陵的陵址是唐太宗親自選定的。據記載,公元636年,長孫皇后去世,留下遺囑要求薄葬——“因山為墳"。在這之前,太宗經常在這一帶作戰(zhàn)、狩獵,對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他發(fā)現九山孤傲高聳、俯瞰關中大地,很有王者之氣。加之這地方又是荒山,在這個地方建陵墓不占用田地,符合長孫皇后的遺囑,于是太宗決定在這里建昭陵。
13年后,太宗去世,也在這里與她合葬。隨后,皇親國戚和功臣都在此陪葬。陪葬墓的位置根據墓主生前與皇帝關系的親疏遠近排列;叔褪芑实蹖檺鄣耐踝印⒐髀裨嵩陔x地宮最近的山麓或山間,山下陵區(qū)左邊為文官、右邊為武將,依照他們生前官銜職位順序向外輻射。冢堆形狀和大小也分為若干等級,魏征、李靖等名臣的陪葬墓得到了特殊禮遇。昭陵以九山頂峰為扇軸,呈扇面狀向東西兩翼展開,167座功臣貴戚和少數民族首領的陪葬墓東西綿延13公里、南北10公里,周圍60公里、面積30萬畝,據說是世界上面積最大的皇帝陵園。當時蒼松翠柏一望無際,有“柏城"之稱。李世民的陵寢居高臨下,陪葬墓列于兩旁。
“你看這個地方山勢陡峭,一眼看得見的地方,車卻要盤山繞行開一個多小時。這條路是搞旅游開發(fā)時修的,以前沒有,沒有修通這個路之前要進山相當難。據說在修昭陵時順山旁架設了棧道,繞山300米,始達墓門。后來為了圍固山陵,將棧道拆除,昭陵從此與外界就隔絕了。"老者指著盤旋的公路告訴記者。
閑聊的工夫,車不覺已到了九山,記者下了車,幾乎不敢相信這就是“世界之最"的昭陵:這個地方除了當地農民用帆布搭成的商鋪外,還有就是昭陵博物館用鋁合金做的簡易售票亭。它與披著一層薄雪鳥瞰大地的九山顯得極不協(xié)調。
記者踏著薄雪爬上了九山山頂,遙望腳下呈扇形向外漸低蔓延的山巒,這里雖沒有江南細柳瘦湖的風光,也沒有高聳入云的山巒,但卻有一種“王者無私,天下賓服”(太宗語:“王者至公無私,故能服天下")的盛世意境,一種對古代賢君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記者下山想買些食品,可這里卻沒有一家像樣的飯館,說是飯館也就是用帆布搭的簡易棚子,而且只有兩三家,都骯臟不堪。
吃的困難還不要緊,更讓記者為難的事是住的問題。當地人告訴記者,要出山到縣城只有每天早晨7:50分才有車,其他時間是沒有車出山的。沒辦法,記者只得在墓地住宿,這個地方只有一家當地農民利用自家住房改裝的小旅館,這家旅館沒地方洗漱,連上廁所也極不方便,更沒有取暖設備。而且,這地方海拔1800多米,晚上冷得出奇。讓記者欣慰的是,記者住的這個房間的窗子正對著九山,是拍照的最佳地點,晚上睡在床上也能看見月光下的九山。整個旅館這天就接待了記者一位顧客。
昭陵不是“白菜心”
記者第二天乘車回禮泉縣城,車正好要經過昭陵博物館,在博物館下車后,記者以一位游客的身份進入了博物館。整個博物館除了記者好像再也沒有其他參觀者,博物館陳列室沒有人值班,坐椅、文物上全是灰塵。
“我們也是正式大學畢業(yè)生,一個月就給我三、四百元工資,還比不上大城市的低保金。你也看見了,整個博物館除了幾位領導和辦公室人員外,都沒人值班,拿這點錢誰有心思干?"記者在博物館旁的照相館門口和幾位曬太陽的館員閑聊起來。這位照相館老板以前也是昭陵博物館的職工,辭職不干后才做起了這個小買賣。
記者問他:“為什么只發(fā)這點工資?"
“縣里面財政發(fā)40%的工資,其余的要博物館和九山門票經營收入來解決。你看,博物館哪有收入,一天沒有幾個人來,九山也跟這里一樣。博物館的門票收入連日常開支都不夠,哪有錢發(fā)工資?"一位館員告訴記者。
“昭陵名氣那么大,為什么沒有人來參觀?"記者感到納悶。
“這個地方路這么破、基礎設施這么差,吃沒處吃、住沒處住,誰愿意來?"幾位閑聊的館員說。
1980年前后,昭陵博物館出現了建館以來最輝煌的時期。當時的外賓團體多,國內游客也多,游客人數1天最多時能達到4萬多人,5分錢一張門票,一天門票收入即可達2000多元。另外,還有博物館的賓館餐廳收入,而現在賓館餐廳早已廢棄當了倉庫。那時,尚處于初期發(fā)展階段的乾陵、茂陵兩家博物館領導還經常光臨昭陵取經?梢哉f,當時的昭陵搭上了陜西旅游最早的一班車,成為陜西當時最火爆的旅游景點之一。但由于上級領導不重視,路不修、配套設施不搞,到昭陵來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在它在各旅游線路圖上已經是銷聲匿跡了。
“昭陵占地30萬畝,開發(fā)它是個漫長的過程,要幾年、十幾年。一屆政府領導任期也就四、五年,如果把力量用在開發(fā)昭陵上顯示不出政績,大多數領導都認為開發(fā)昭陵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誰也沒有把心思用在這上面!_發(fā)'都是說說,沒有什么實質性行動。而乾陵和茂陵正好相反,由于領導重視,高速修到了景點門口,投資大搞基礎設施建設,現在乾陵和茂陵的門票收入分別是昭陵的50倍和5倍,其他旅游附屬收入就更多了。"人們七嘴八舌地談論著。
為弄清昭陵開發(fā)滯后的原因,記者進入昭陵博物館采訪了該館李浪濤副館長,“不是領導不重視,而是因為昭陵不是‘白菜心' (容易開發(fā)的旅游景點)。"李副館長向記者講述了事情的原委:當時省里成立了個旅游開發(fā)公司,公司從投資省、見效快的角度,把一些容易開發(fā)的“白菜心"收購了進行包裝開發(fā)。盡管昭陵名氣大,但開發(fā)難度大、投入較大,特別是交通不便,一是穿越5個集鎮(zhèn)、行程39公里的咸北路,另一條是穿越禮泉縣城、趙鎮(zhèn)、煙霞,行程46公里,特別是必經的24公里省道107三級公路,路面窄、路況差,遠遠不適應旅游發(fā)展的需要,還有綠化等等都要花很大的投入。故當時他們就把昭陵當成硬骨頭扔給了縣里,而禮泉縣又是國家級的貧困縣,全是吃財政飯,哪有那么多錢投入開發(fā)昭陵?”
記者隨后到了禮泉縣文物開發(fā)旅游局,“我們也想開發(fā),可用什么開發(fā)呀?開發(fā)昭陵要投入千萬元甚至上億元,可我們不要說千萬元,就是幾十萬元,甚至幾萬元都感到困難。我們向省里爭取了一筆款,自籌了一部分修了條接通312國道的旅游專線,但因大橋無錢修而停建很久了。銀行貸款貸不到,由于基礎設施差招商引資又引不來。"禮泉縣文物旅游局辦公室夏主任告訴記者。
陜西省文物局有關人士告訴記者:“昭陵雖然因李世民而名氣大、文物多,但開發(fā)旅游產品光有文物還不行,還需要有自然景觀才能滿足游客的觀賞需求。你到過那里時也看見了,那個地方除了光禿禿的荒山外什么也沒有,文物在地下游客又看不見,誰愿意那么遠就去看光禿禿的荒山。再說,西安又是多個朝代的古都,文物眾多,秦兵馬俑世界聞名,昭陵那點文物在人們的心目中也就不顯得神圣和重要了,而且開發(fā)難度又很大。故當時沒有納入省規(guī)劃開發(fā)的盤子。"
李副館長在這之前接受記者采訪時卻認為,昭陵具有“重要的開發(fā)價值,存在著巨大商機"。他告訴記者,昭陵開創(chuàng)了唐代帝王陵墓“因山為陵"的先河。北司馬門內的大面積建筑群在其他帝王陵墓中不多見;其內所列的紀實、寫實性石雕群“昭陵六駿"、“昭陵十四國蕃君長"石像更是“前無古人"之作;占地30萬畝的陪葬墓區(qū)有陪葬墓200多座,陪葬功臣、皇親國戚300多人,更是前所未有。李世民不僅在中國,就是在東南亞國家人們的心目中都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古代君王。如果交通解決了、宣傳跟上了,是會吸引中外眾多游客前往參觀的。
至于說自然景觀差的問題,夏主任認為,只要解決了交通等基礎設施問題,南部的泔河二庫和北部的頂天寺兩個自然景觀完全可以彌補其自然景觀不足的缺陷。
■聲 音 昭陵開發(fā)不應過分市場化
為探尋昭陵開發(fā)的出路,記者電話采訪了中國社科院唐史研究室的專家。唐史研究室有關人士認為,昭陵的開發(fā)價值和意義是秦兵馬俑或其他任何文物所無法替代的。重視人才、任人唯賢、民族平等是昭陵文物所特有的內涵;墓穴依荒山巖石而建(用太宗的話說,為了節(jié)儉,不占用農田),這種“以人為本”、“關心平民生活”的理念和境界,在古今中外帝王陵墓設計史上是少有的……可以說,昭陵的開發(fā)對青少年乃至整個國民都具有重要的教育意義。
另一位不愿對昭陵說三道四、也不愿透露姓名的旅游開發(fā)專業(yè)人士認為,對文物旅游資源的開發(fā)利用不能純市場化。他說:“當前文物旅游資源開發(fā)往往是對容易開發(fā)的開發(fā)過度,造成對文物的破壞;對開發(fā)難度大的即使具有重要社會價值和意義也棄之荒野,這是當前文物開發(fā)普遍存在的通病。"他建議,對于像昭陵這樣在中國乃至世界上都有重大影響的文物旅游資源,不能完全交給市場,應納入省或國家的開發(fā)項目,中央和省應給予投入,不能因其開發(fā)難度大而廢棄荒野,造成文物旅游資源的浪費。況且,如果這個地方旅游搞起來了,當地經濟就會增長,當地稅收就會增加,國家對這個地方財政的轉移支付數量就可以減少、對這個地方的開發(fā)投入就可以從財政支付這方面收回來。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地方扶貧的一個項目。
李浪濤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呼吁,鑒于昭陵的地位和社會意義,其完全有資格進入陜西西線重要的旅游景點范圍。只有把昭陵納入全省重點旅游建設項目,昭陵因投入不足造成的交通和其他基礎設施差的問題才能從根本上得以解決,這也是昭陵的出路之所在。
九山山頂是呈扇形向外漸低蔓延的山巒,這里雖沒有江南細柳瘦湖的風光,也沒有高聳入云的山巒,但卻有一種“王者無私,天下賓服”的盛世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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