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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打開居家文化市場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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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窗欞中游移的光影，晨昏、四季便在此間漸漸變化，生活在陽光和陰影之間穿梭過往。在這樣寧靜的氣氛里，日子是何等安詳而充實�！边@是一段關(guān)于西安高家大院的解說詞。自今年４月８日高家大院對外開放以來，平均每天接待游客超過８００人。來這里的游客，常會被古老宅院中彌漫的“家”的氣息所打動。
挽救古城墻里最后的老宅院
高家大院，正式名稱為北院門１４４號民居，位于西安市繁華的商業(yè)街——北院門清真小吃街上。大院的主人高岳崧，明崇禎年間曾中榜眼，后官至太司，從崇禎皇帝手中受賜此宅。大院占地４.２畝，為三院四進式磚木結(jié)構(gòu)的四合院，其主體是明崇禎年間建筑，距今已有４００多年歷史，院內(nèi)現(xiàn)有西安中國畫院等４家單位辦公。
負責高家大院修繕設計的古建筑專家童仲仁告訴記者，１９９０年以前，在西安古城墻內(nèi)，兩三百年以上歷史的老宅院占宅院數(shù)的一半以上。但隨著城市開發(fā)和低洼棚戶區(qū)改造，老宅院逐漸消失，目前存留的老宅院尚不足１/２００。高家大院能夠留下很幸運。
事實上，早在１９９９年，高家大院即與化覺巷１２５號、西羊市７７號一起被列入“中挪兩國重點歷史街區(qū)保護項目”,由挪威出資進行整修。按照當時中挪兩國達成的協(xié)議，西安市將以這幾個院落為起點，帶動西安市古民居的保護與開發(fā)，從而在鐘樓、鼓樓附近發(fā)展與古都風貌相匹配的民居旅游。
據(jù)悉，“中挪兩國重點歷史街區(qū)保護項目”挪威方面共投資５５０萬元，其中用于高家大院整修的資金約８６萬元。但86萬元的投入并不能將整修工作完成，高家大院隨即因資金不足而面臨窘境。此時，依靠政府撥款不現(xiàn)實，靠原院內(nèi)的４家單位出資也很難實現(xiàn)長期性的保護與可持續(xù)開發(fā)。西安市房屋管理部門在與４家單位協(xié)商后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西安中國畫院是文化單位，高家大院是文化遺產(chǎn)，兩者相融合，可以保留在院內(nèi)，其余３家單位搬出大院。高家大院由西安中國畫院藝術(shù)部主任楊霜林以個人名義出資開發(fā)。２００２年８月，投資４７０萬元的二期整修工程開工。
在“家”文化上做文章
按部就班地修整改造之后，想象中的“民居旅游熱”并沒有隨之到來。以整修后的化覺巷１２５號、西羊市７７號為例，這些老宅院除了土炕、水井之類的觀光項目外，并沒有多少能夠真正吸引游客的內(nèi)容。偶有好奇的游客走進院落，也只是看看建筑風格，坐坐土炕，購買些主人家的小工藝品。
如果像其它民宅一樣搞參觀式旅游，高家大院確實有它獨特的價值。楊霜林分析說，在我國目前比較著名的古民居中，清代及清代以后建筑居多，而高家大院的主體建筑是明代的，此其價值一；現(xiàn)存古民居大都遠離現(xiàn)代都市，像高家大院這樣位于繁華鬧市區(qū)的不多，此其價值二。僅憑這兩個優(yōu)勢，單純靠賣門票也應有不少收益。但是，楊霜林不想把大院變成又一個文物陳列式的“博物館”。他說，旅游項目的生命在于有個性。高家大院沒有山西王家大院的恢弘，沒有江南周莊的細膩逼真，但高家大院是西安城內(nèi)一個官宦人家的宅院，滿是跨越４００年時空的動人故事，值得在“家”文化上做文章。
根據(jù)這一思路，高家大院被設計成展示陜西關(guān)中百姓生活的有個性的“家”來開發(fā)。游客們走進宅院時，可以產(chǎn)生跨越時空、到數(shù)百年前的鄰家去串門的親切感。
既然是“家”，不能僅僅讓游客從照片、家居陳設上找感覺，里面必須有活的人、活的東西、活的生活。因此，除了一般民居共同的參觀建筑樣式、房舍格局及家具擺設外，高家大院的旅游項目全部具有參與性。
西安古城文化底蘊深厚，書畫市場交易很活躍。高家大院里也有畫室，但高家大院書畫室的主要目的不是交易，而是營造書香門第的氣氛。這間書畫室位于一進院南廂房的二樓，作畫的多是些美術(shù)學院的學生。參觀的游客如果愿意的話，也可以在學生的指導下?lián)]筆作畫。
大院還投資數(shù)十萬元設置了香草美人攝影室，僅服裝就投資１０多萬元。游客不僅可以穿上古人服裝拍照留念，作為一個獨立的旅游項目，拍攝者還可以在院內(nèi)任意選景拍攝整套的仿古系列照片。
大院的開發(fā)者們還對全體工作人員進行語言、禮儀培訓，每逢重要的活動、節(jié)日，工作人員全部穿上仿古服裝，以“家”里不同的身份出現(xiàn)，讓整個大院回到清代或明代的某一特定時間的特定場景。
融進濃郁的地方民俗
古宅的保護與開發(fā)聯(lián)系是否緊密，取決于對傳統(tǒng)文化旅游內(nèi)涵的挖掘是否深入。只有用心將傳統(tǒng)民俗文化融入市場開發(fā)，才能實現(xiàn)對古老宅院的保護性開發(fā)。
為了找到適合開發(fā)的項目，高家大院的開發(fā)者費了很多心思。起初，開發(fā)者憑個人喜好，把西藏的“唐卡”藝術(shù)引進了高家大院，不僅如此，還杜撰了一個生動的故事。但是，故事無論如何生動，它畢竟脫離了高家大院作為陜西民宅的實際，無法引起游客的興趣�？上攵�，唐卡項目只能以失敗告終。
開發(fā)者從這件事情中得到教訓，古民居開發(fā)要和真實的歷史，和當?shù)氐拿癖娚蠲芮邢嚓P(guān)。古宅保護和市場效益之間應當存在更準確的“著力點”。開發(fā)者經(jīng)過分析之后，最終將大院定位在發(fā)掘關(guān)中地區(qū)的“活文化”——民俗文化上。這樣，走進大院的游客在了解古代建筑、古人生活的同時，還可以參與其中，增強了旅游的互動性。
２００４年３月份，合陽腔皮影代表人物黨鳳菊被請進了高家大院。皮影戲是中國民間古老而奇特的戲曲藝術(shù)，在陜西關(guān)中地區(qū)很流行。關(guān)中人將皮影表演技術(shù)嫻熟的人稱為“把式”。“把式”能一手拿兩個甚至三個皮影，在幕后表演廝殺、對打，一個人可以把幾個人的動作同時表現(xiàn)出來，配上音樂鑼鼓，場面逼真，令人眼花繚亂。黨鳳菊就是這樣的好“把式”。
黨鳳菊從孩提時代便隨母親學習皮影表演，曾帶領著４０多人的大演出團在陜西各地演出。后來劇團不景氣散了，黨鳳菊和另外兩名同行被楊霜林邀請到大院做長期演出。在高家大院，黨鳳菊常演的劇目有《賣雜貨》、《借水》、《百寶箱》、《吊孝》、《背吞》等，來看演出的主要是外國游客，他們常常會在看完演出后，到后臺跟黨鳳菊學著擺弄皮影�！皞鹘y(tǒng)文化受市場的沖擊很大，傳承也沒有跟上，演出目前是賠本的。但長遠看會好，能產(chǎn)生效益。大院是個殼，內(nèi)容還要靠民俗文化來支撐�！睏钏终f。
高家大院有南北三個跨院，目前整修完畢的僅是北跨院和南跨院的一部分。即將開發(fā)的南跨院主體內(nèi)有一個古戲臺，這個戲臺觸發(fā)了楊霜林等人關(guān)于“大家族堂會”的構(gòu)思。他們設想以具有當?shù)貍鹘y(tǒng)民間藝術(shù)特色的秦腔、皮影戲、木偶劇、古代樂舞等多種形式的演出，在中國第一個“還原”古代名門望族堂會的景象。長安大學歷史名城研究所馬王平老師認為，這個想法既符合了高家大院的官宦宅第身份，又可以充分展示關(guān)中地區(qū)的民風民俗，“市場前景應該不錯”。陜西歌舞劇院的一位導演目前正在幫助大院管理方策劃具體的演出內(nèi)容，“堂會”每晚將限量接待２８０名客人。
隨著“大家族堂會”的出爐，高家大院的整體策劃也將到位。圍繞著“家”這個中心和民俗風情的主題，大院在即將到來的節(jié)日中將會陸續(xù)推出“正月初一到高家大院過春節(jié)”、“回到４００年前過‘元宵’”等活動。寒冬到來的時候，高家大院的茶社準備掛起紅燈籠、生起炭火盆，讓來此游玩的客人一邊和朋友烤火聊天，一邊賞雪、品茗，在大院充滿懷想的氣氛中度過一段閑適的時光。
“陜西有豐富的民俗文化資源等著我們來挖掘。既然選擇了做文化，就要做得‘很文化’，做很純粹的文化。為了生存，我們肯定會考慮經(jīng)營項目的收益問題，但首先是要讓保護文化、保護傳統(tǒng)的觀念深入到每一位管理者、每一位游客的心中。”楊霜林說，“在得到社會效益的同時，我們有信心帶動更多的參與者，從而吸引更多的游客來到北院門地區(qū)�！�
西安市目前每年的游客總量超過１１００萬人次。楊霜林分析，高家大院南跨院開發(fā)完畢，總體策劃到位后，高家大院每年至少可以為北院門地區(qū)吸引８０萬人次的游客量。
高家大院院內(nèi)一景(本報記者 劉喜梅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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