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3716次列車
|
一
寫下這些文字，將是對自己兩年來戀情的紀念，因為我確定曾經(jīng)的感動和憂傷，就要煙消云散，傷痕也即將愈合。在生命里，唯一沉淀下來的只有文字記載的愛。
重慶這些天下著雨。下雨天，心情很低落已經(jīng)是我在自己的身上發(fā)現(xiàn)的規(guī)律。雨在窗外低低竊竊的下著，歌樂山的頂峰繞著幾片愁云。這是我三個月來第三次想起肖來了。第一次倘說是牢騷，第二次是傷痛外，那么這次則是安靜的思考，記諸于紙，以備考證。
二
2003年3月4日，中午12點整，天空下著小雨。我背著背包，從7舍下來，斜穿過羽毛球場，朝重大的中門走去——我要去2500公里外的東部一個叫wz的城市。
我的耳畔又想起她喋喋不休向我解釋什么叫心電感應(yīng)的話語，以及她對我們見面的精彩的假設(shè)，還有見面后的各種美妙的計劃。腦海里呈現(xiàn)出她的照片，那清醇的臉龐，靈動的雙眸，曼妙的身材。我似乎早已確定她是最值得我尊重和珍惜的天使——因為她的一切。
她叫涂麗肖，我叫她肖，就像她親昵的稱呼我鋒一樣。如果不是電話里 ，是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我叫她baby，她叫我honey。她是東部人，住在離我2500公里外的一個美麗的海濱城市，同時還在那個城市里念書。除了知道她的家庭成員——一個姐姐，一個弟弟，還有爸媽外，我對她的情況一無所知。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去知道——因為我認為只要知道她本人就足夠了。我把這種信任叫做愛情。除了愛情外，我不會這樣無條件的去信任一個陌生世界的另一個人。何況現(xiàn)在，我就要起程了，即將去東部實現(xiàn)我們約定的會面。
我從中門出來，沙正街安靜的，去火車站的公交車停在我面前，我什么也不想了——上車吧，把朋友們的祝福和勸告的裝進一個黑夾子。車緩緩開動了。我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在我內(nèi)心深處，我不知道這路會通向哪里，路上將是什么，目的又會是什么模樣。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
我回過頭去看被拋在后面的風景，我知道自己要和深愛的重大作別了，將作依次充滿未知的遠行。嘉陵江的江面薄霧蒙蒙，長江吹著旌蕭奔向大海。解放碑應(yīng)該人流如注，歌舞升平吧……雨還在低低竊竊的下。我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別了，重大，別了，重慶，別了，我深的西部，我即將遠行，不要哭泣，為你的兒子祝福吧。
下午3點，去東部的3716次列車緩緩開出重慶南站，飛馳在鐵軌上。車廂里擁擠不堪，我和另一個重慶江津的旅客同座。人很多，許多人沒有座位，我們擠出一個空隙，讓一個人坐。這樣，兩個人的座位擠著三個人。同在一列火車上，能夠與人方便的，我想每個人都有責任去做。40個小時沒有座位站在過道間，所有人上廁所都不方便，而且車廂里空氣糟糕透了。我暗自慶幸不是肖過來，否則，她肯定受不了。
火車運行了兩天，經(jīng)過我的家鄉(xiāng)遵義，貴陽市，湖南省，江西省，進入浙江，于第三天早上6點到達jh西站。車上認識的幾個伙計也要去那個wz城市，我叫他們幫我買車票，我大電話給肖，告訴她我已經(jīng)到了jh市，馬上就會到達wz市。我心愛的人從夢里醒來，說中午來火車站接我——其實這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計劃。她甚至為我的生活用品都準備好了。我很感激她為我們之間所做的一切。想到這些，我的疲憊一掃而盡，只盼望火車早時到達。
下午2點左右，火車停在了wz站，我和伙計們下了車，借手機給肖打電話。她告訴我她和朋友x lady在大廳的門口等我。走出地道，和朋友作別，我搜索著大廳，心越來越跳得厲害。
是的，在大廳門口，我們相互人了出來。我和她都有點害羞，雖然我們曾經(jīng)說過這個時候要擁抱對方，但是沒有發(fā)生。她的笑容，正如我想象的那么迷人，穿著裙子，因為我告訴她我喜歡女孩子穿裙子。她身材嬌小，用她的話說是精華的濃縮。
來到她家，我已經(jīng)非常疲倦了，卻有不想休息，因為我太高興，太興奮了。我終于見到了我的肖——讓我日夜牽掛思念兩年的女孩。我問她是不是真的，她告訴我：“這是真的�！�
曾經(jīng)在電話里已經(jīng)約好要情歌對唱，唱那首付笛的《知心愛人》。我還沒有洗澡，她就把麥克風拖了出來。我并不認為這應(yīng)該對她說什么謝謝的話，因為這是非常自然的，我們本來就應(yīng)該是這樣——慢慢適應(yīng)對方，我對方帶來快樂和新的夢想。
她家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有院墻和鐵門，里面種滿珍貴的花草，屋前是碧綠的草坪，高大的橡樹，和幽靜的小路。當我見到真實情形的時候，我早就忘記和想象中作什么比較，這早已不重要了。至于肖父親，我想應(yīng)該是個文雅而且堅定的人，母親是個隨和與利落的人。但是結(jié)果不是這樣的，倘說在這點上有什么期待的話，那比最壞的期待還有壞。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我的父親曾經(jīng)不是個賭徒嗎，我的母親也只是小學畢業(yè)，照常生了相貌朗朗，令鄰居們羨慕不已的5個子女，也照常非常有教養(yǎng)有能力。
我們?yōu)榱诉@份愛，經(jīng)受了多少煎熬，多少期待和曲折。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愛情，難道這點現(xiàn)實的不能超越嗎？我確信自己沒有想得太多。只想抓住時間去適應(yīng)和了解對方。
她跪在電腦桌面前的地板上的模樣簡直太可愛了，邊撥弄鼠標，邊說這說那的。還有她得得得的從二樓跑到四樓的情景,讓不知不覺地想起了<<最終幻想>>里的女主角aki(安琪).我的記憶里，找不出比這個更動人，美麗和消魄的畫面了。如果有照相機，我定將她照下來，作永遠的珍藏。我則喜歡胡亂的坐在地上，這樣很隨意，有在家里的感覺。和她的朋友x lady，我們一起聊天，下跳棋，玩撲克。三個人在一起會更好些，這樣話題比較多。
晚上11點，我實在太困了，我坐了45個小時的火車，人已經(jīng)變形了。什么也不想，好好的睡一覺吧——在我新愛的人的臥室的隔壁，在她的家里，這是一種怎樣的幸福�。≌f實話，我這晚要說有什么特別的感受，沒有。我一直就沒有打算以一種陌生的身份睡在這里。因為，我們曾經(jīng)說過，我們是很久以前是朋友，只是后來分開了，許多年沒有見面。因為，肖對我的到來叫做“回來”。我睡得很沉，就像在家里，一樣安詳，一樣愜意。
次日早晨，我起來的比較晚，起床是太陽已經(jīng)照進臥室。伯母已經(jīng)把早餐準備的周到。肖也起來了，x lady還沒有。肖說有客人在她會睡得比較少。我并不希望她這么說，真的，我寧愿她也想懶豬一樣睡到11點，然后還要我去敲門。我真的不愿意她把我當作客人——我早就告訴過她，我不會為了做客而來江南。
午飯后，x lady要回學校，因為我在這里肖不能回學校。我們送x lady上車。之后去肖的朋友的電腦店玩。我對這個為玩而玩不感興趣，倒是更樂意和她去爬山或者海邊吹風……
三
生命是那么的玄奧，以至于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和肖相遇。就像我們永遠也不知道生命里明天會是什么。如果那晚我不去網(wǎng)咖，這個城市對我來說也許永遠只是個地理名詞，至多也只知道和文天祥的忠義有點瓜葛。
公元2003年3月9日晚，在江南的海風里，我感覺到有點冷意。小河兩岸潺動著黃昏糟雜的人流。此刻，來自全國各地打工的人們可以出來放松一天來疲勞的心身。我和他們一樣，遠離家鄉(xiāng)和親人，為了各自的目的來到這個海濱城市�？粗蝗喝旱娜私�(jīng)過，我真誠的祝福他們在這里過得愉快開心，同時向上帝為他們禱告。
這晚，肖要去做家教，9點才回來。她叫我在四樓上網(wǎng)。我上了一會就下了，來到門前的小河邊，涂伯父在那里守一個小店。他看見我，問我為什么不在家里看電視，我說出來等肖回來。而且我也希望和涂伯父談點什么，相互了解，因為我希望得到他的認可。伯父告訴我許多關(guān)于他自己，他的家庭，還有肖的情況。從他的話里，我察覺的他是個樸直，坦誠而平凡的人。我半蹲在地上，靜靜的聽著他講，生怕顯得浮躁。
等了很久，夜有些深了。這里比重慶多一個時區(qū)，9點的夜應(yīng)該和重慶10點相對應(yīng)。我一個人回到客廳里，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我知道無論過去和將來，我深愛的肖都會從這里看外面的風景。我想在記憶里保存這幅畫卷，帶西部隨時從記憶里翻看回憶，這樣，我也比較容易想象得出她來。
肖回來了，想用她入懷，道聲辛苦，但是沒有。終于，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驗證了幾天來的不祥的預(yù)感。只是太突然了，可以用生物學上的“突變”形容。
我深刻地感到她人格和性格都脫節(jié)了，從所有的話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出這點。當然，已我來不及去去分析她的人格和性格了。我只感到一股激冽的冰水潑在我心頭。此時，呼吸，心跳，脈動和生存都顯得有些多余和無聊。我無法面對這樣的現(xiàn)實，太殘酷的——可是這是真的！
那晚，我開著燈，不知道是怎么到了天明。開著燈，因為我怕燈熄了自己會窒息而死，我沒有入睡，我怕睡了就活不過來。那時，我真的感到了死亡的臨近——原來死亡對每個人都是那么的近——尤其是那些靈魂已經(jīng)沒有的人！
倘使這之前她對我的忽冷忽熱可以理解為對我耐心和虔誠的考練的話，那么，這晚的污辱無可辯駁地公布了一種愛情和和一個人在我心中的毀滅。我無法適應(yīng)這種毀滅的突變性和徹底性。當然，我沒有過多的分析她。我只是想盡最后一點努力挽救我的愛情，本能地作一絲掙扎和期待�？墒牵墒撬龍远ǖ貓猿种约��；旧峡梢宰鳛楝F(xiàn)代女性自負的標本。也是人性在面對本能和現(xiàn)實面前無能為力的悲哀。
所有的不祥的感覺都朝我涌來，如果我還能拯救自己的話，那只有把所有的絕望，傷痛和無奈都轉(zhuǎn)化為寒冷。我很冷，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從心到身體都冰涼如水。
次日，我終于接到了逐客令了，和昨夜的嘲諷的冷笑，像兩把利劍，穿刺在我的心和人格深處，最后撕成粉碎。是啊，這是我迄今遇到的人生的最嚴重恥辱——是深愛的人和偉大的愛情給予，是從2500公里外的西部來到這江南接受的。
我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背包，明白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倘使還有半點尊嚴的話，我應(yīng)該在最短的時間里消失的無影無蹤，才能與這樣的丑劇媲美。
我背著背包，一個人來到wz市車站，穿過廣闊的廣場時，太陽已經(jīng)西偏了。寒冷的海風吹得我渾身抖索。我慶幸自己沒有完全失去知覺，還可以感覺冷來！
我站在月臺上，神情癡呆，雙目混蝕，我的靈魂已經(jīng)被踢出肉體外。
萬家燈火次第點亮，火車在暮色里離開這個依舊陌生而熟摯的城市，離開繁忙喧囂的o’river。我靜靜地看著窗外，想思考點什么，或者做一點什么感慨。但是沒有，這顯得十足的無聊。我想找個沒有人的位置，用衣服裹住頭睡過這段時間。流淚都是多余的。
火車在零點30分到達衢州，我下了車。風很大，吹得我不停的磕著牙齒。接下來，我在候車室直到天亮，并不想去找旅館。從hz城到重慶的3716次列車要今日晚上12點才到。
天亮了，我把背包存放在車站，開始為期一天的漫無目的的街頭流浪。我來到一出草坪上，忘記了冷，忘記了餓，忘記身在客地，流放他鄉(xiāng) 。
鳥兒已經(jīng)回草巢了，天空的戰(zhàn)斗機群漸漸銷聲匿跡，我被冷和餓醒了。已經(jīng)下午7點了。真是很餓了，吃點東西增加身體的熱量吧。夕陽把我的身影斜斜的拉在街道上，我朝一家餐廳走過去。
在擁擠的車廂里站了25個小時，3716次列車到達貴陽。看著遠出突兀的喀斯特山峰，我知道我回來了。我想找我的朋友，他們肯定有辦法讓我過得像人樣一點。但是我們下車，我想我的學校了，我想重慶了。以前沒有留意，山城和重大原來多么慈愛，在溫暖柔和的陽光里，靜穆地迎接我歸來。此刻，看到美麗的山城和重大，我有的淚水想沖出來，真的，我想包者一塊石頭或者一棵樹哭泣！我想告訴他們我所受的委曲！
午后的太陽柔和的照著重大古老的紅墻白瓦校舍，湛藍的天空，飄著幾帶柔曼的白云。我回到了重大，從側(cè)門近去，斜穿過羽毛球場，專進7舍。
四
“郁悶了噻，你看你”
——我把麗肖裝在背包里的有wz當?shù)靥厣膞肉品翻給室友們�！叭绾危绾�。”我笑著告訴他們還好。雖然我沒有告訴他們事情的經(jīng)過，但是他們很結(jié)果，也明白我心情不好。正如室友sd后來告訴我，我回來的那幾天常常獨自躺在床上發(fā)呆，許久一動不動。我并不想讓室友們知道自己心情糟糕，我裝的很堅強，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我的表情，話語和動作還是告訴了他們。以至于此刻，ad丟給我一句：
“郁悶了噻，你看你�！�
五
過了幾天，同樣是傍晚時分，我?guī)е缇褪帐昂玫柠愋ぜ慕o我的書信和和她的照片，連同自己沒有寄出的信，來到校園偏僻處的高速公路的天橋上。這里可以看到泊落在歌樂山上的夕陽，可以聽到呼嘯而過的汽車，以及周圍的鳥叫蟲鳴。我想在這里祭祀自己的愛情和心里的女孩的毀滅。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安靜的坐在這天橋上思念牽掛我心里神圣的愛人，在這里感覺時間流逝春秋輪回。我在這里幸福的憂傷過，而現(xiàn)在我想將自己的所有憂傷和劇痛一起燒毀。雖然記憶是無辜的，但是我仍然點起了打火機，引燃第一張信箋。這分明在燒毀自己的心和愛情，可是我別無選擇。偶爾有人從這里，向我投怪異的目光，也由他去了。
我不是高深莫測的高僧，所以沒有涅盤重生的法力。惟有等待自己的傷痕慢慢愈合，對自己作審判性質(zhì)的思考，以便走以后的路。
我沒有錯，我的愛情也沒有錯，肖也沒有錯。錯的是自己在用錯誤的方式愛了不該愛的人。這個世界，是不允許這種錯位的愛情茍且存在的。忽視現(xiàn)實基礎(chǔ)的愛情，只回悲劇的執(zhí)著，不和適宜的妄想和讓自己碰的頭破血流。
我沒有怨天尤人，反而應(yīng)該對曾經(jīng)得到的懷著感恩之心。畢竟，這讓我更清楚的認識了自己——我是誰，需要什么，去向哪里——的確，我感到豁然開朗了起來。人與人之間的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花。我也不能指望自己的愛情能在戈壁灘上發(fā)芽茁葉。
感覺是愛情的迷信，可是迷信也是有理由的。自然世界和人類社會不是在圖騰崇拜和禁律教條里進步發(fā)展的嗎？何況我也時常有意或者無意的信奉自己的感覺。與肖之間愛情得到毀滅。不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更愿意放到整個自然和社會里去思考。我曾試著用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去去分析肖這人個，但后來發(fā)覺沒有必要。至今為止，我不想也從來沒有完全否定過肖。因為否定他就是否定自己，就是否定自己兩年來的生命。我能夠坦然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了。
至于曾經(jīng)因為肖而辜負了其他女孩，愧疚和悔恨都沒有用，我應(yīng)該學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如果父親知道，他也回告訴我原賭服輸。
在愛情的世界里，我不會為了討對方的歡心而取悅對方，我知識按照自己的個性的需要處事行世。因為我的關(guān)愛來自靈魂深處。我可以容忍一切，她可以罵我，可以不信任我，可以折磨我，甚至可以踐踏我的愛情，我卻不能容忍對我尊嚴肆殫侵犯。
不必留念自己留在地上的爪印，我應(yīng)該去新的天空自由飛翔，因為生命需要輕舞飛揚。暑假臨近，我已經(jīng)大四了，即將告別躁動的大學生活。我對自己未來的種種可能性激動不已。有些事有些人，將永遠留在重大圓里。而我依舊想雪萊一樣，把女人奉若神明，永懷著崇高的敬意。
現(xiàn)在,望著日記本頁著的3716次列車的淡紅色的車票.我還感到疼痛，但也不是為愛情。
(the end)
二品男人——智商：120，情商：90
感情附加值：95% 危險系數(shù)：98%
**虛情假意的話不說***西陸狼****
[更多新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