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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天空的那張臉——關注建筑的第五立面 [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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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有這樣一句諺語，“山看腳，房看頂”，這充分說明屋頂在建筑中具有重要的意義。歷經(jīng)數(shù)千年的實踐積累與文化沉淀，各地留存在世的千姿百態(tài)民居也為豐富中國建筑文化做出了巨大貢獻。然而，一個不爭的事實是，盡管當代中國每年的建筑面積增加量達到數(shù)億平方米，真正讓人印象深刻、能發(fā)自內(nèi)心喜愛的建筑卻不多，其屋頂?shù)脑O計變化以及所蘊含的藝術文化氣息更是少之又少。
“中國當代住宅究竟該怎么做？誰來真正關心設計的走向問題？”8月19日，71歲的駱中釗如此發(fā)問，這位被稱為“傳承民居建筑文化苦行僧”的老人在住所接受記者采訪時，仍在抱病堅持搭建故宮角樓的建筑模型。
而更多的有識建筑師也同樣在思考，“當代建筑還能為后世留下多少值得稱道的文化遺產(chǎn)？”這，或許更應該引發(fā)人們的深思。
會“說話”的民居屋頂
人們常說，“建筑是凝固的藝術，建筑也有自己的精氣神”。不管一個陌生人身處城市還是鄉(xiāng)村，只要用心去感受，身邊的建筑總能讓他感到靈魂相通。
在風靡一時的電視劇《武林外傳》中，主人公白展堂最愛說的一句話是“詩在民間”。同樣，中國傳統(tǒng)建筑除了皇家建筑、王府建筑的巍峨高聳、等級森嚴外，更多的精華與精髓也在民間。千姿百態(tài)的民居建筑在發(fā)揮其基本功能的同時，也濃縮了中國博大精深的文化與藝術，使之不僅是一部建筑史，更是一部可以傳承的藝術史、文化史。建筑，已不僅僅是冰冷的石磚瓦塊，而是充滿感情的心靈港灣。
中國地域?qū)拸V、民族眾多、環(huán)境氣候各異，因此民居形態(tài)也是異彩紛呈，屋頂變化種類繁多。這里不僅有山西民居、徽派建筑、閩南民居、江浙民居、川西建筑，也有藏族、維族、蒙族、滿族、白族等不同民族的特色住房。
隨著《大紅燈籠高高掛》、《喬家大院》等影視劇的熱播，山西的“大院文化”遠播海內(nèi)外，喬家大院、王家大院、平遙古城內(nèi)的眾多大院以及三多堂等明清時期建設的富商大宅成為游客云集的觀光之地。以“晉商”聞名的這些大院主人，在建造自己的家宅時同樣寄托了美好的愿景。僅是其中的屋頂就很有講究。
以喬家大院為例，其屋頂設計基本為朝向天井的單面坡頂，一方面是考慮了山西晉中地區(qū)干旱少雨的自然環(huán)境，有利于雨水的匯集儲存；另一方面則有“肥水不外流”的寓意，與其經(jīng)商的世家身份相符。當然，在喬家大院的各個院落屋頂設計上，也有一條由平屋頂連成的空中步道，其用途在于兵荒馬亂之際增加一條逃生通道，躲避兵匪戰(zhàn)禍。
閩南惠安民居“古大厝”的屋頂設計則在數(shù)百年的演變中蘊含了太多的感情因素。
據(jù)駱中釗介紹，“古大厝”起源于五代十國時的閩國，由當時的閩王敕建，因此建筑形態(tài)頗具王府建筑的特點，如今已遍布閩南語系的各個鄉(xiāng)村，是這一帶民間最富有特色的傳統(tǒng)民居。尤其是其建筑屋頂都有高啄的檐牙、長龍似凌空欲飛的雕甍和雙燕歸脊的厝脊。
正是這種“雙燕歸脊”的設計，讓“古大厝”利用屋頂形式和屋脊變化豐富了建筑的天際輪廓線，灰塑雀鳥的屋脊裝飾也有如真鳥棲息，十分生動有趣，呈現(xiàn)出漢代建筑的裝飾特征。
更為重要的是，“雙燕歸脊”的屋頂設計與惠安身處僑鄉(xiāng)的現(xiàn)實非常貼切。栩栩如生的雙燕是對外出親人的人性化比擬，用“雙燕歸脊”來表達在家父母、妻兒以一種“意恐遲遲歸”的特殊心情，期盼著外出親人能夠早日平安回歸，凌空疾返所形成的曲線同樣具有強勁的力量，如同遠在他鄉(xiāng)的親人歸心似箭的思鄉(xiāng)之情。而且，由一座座“雙燕歸脊”的“古大厝”組成的村落，使屋頂起伏的曲線與連綿起伏的山崗融為一體，互為呼應，相映成趣，也使“古大厝”充滿無限的生機和魅力。
當代住宅“精氣神”的缺失
前蘇聯(lián)曾有這樣一部電影，男主人公深夜出差歸來，恍惚中看著似曾相識的住宅樓群進入自己家所在的單元，并用自家鑰匙打開了別人的家門。
這部電影在引人發(fā)笑的同時，對建筑設計雷同、缺乏可識別性也進行了無情的嘲諷。然而，反觀現(xiàn)實，誰又能完全否認這種情況的存在呢？
隨著商品化住宅市場的日益進步，當代中國的住宅設計已發(fā)生質(zhì)的跨越，立面豐富、色彩斑斕、造型各異的住宅樓星羅棋布，為百姓創(chuàng)造了舒適、優(yōu)美的居住享受。然而，這些商品化住宅樓的屋頂變化卻不大，能吸收當?shù)孛窬游蓓數(shù)脑O計特點加以傳承的更微乎其微。至于那些以保障目的為主的住宅設計則更缺少變化，前不久北京市展出的42個保障房項目設計方案被全部打回重新設計就足以說明仍普遍存在問題。
駱中釗認為，自上世紀50年代以來，中國限于當時物質(zhì)資源的匱乏，開工建設了大量平屋頂建筑，這種習慣一直延續(xù)至今，以至于越來越多的基層設計人員認為，中國傳統(tǒng)建筑的屋頂就是平的。在近年興起的“平改坡”熱潮中，他們或者盲目照搬歐美國家高聳的坡屋頂設計，或者簡單利用鋼架結(jié)構讓整個平頂“一坡到底”�！斑@是一種由平面設計到空間設計的改變，絕不能用梁柱體系做坡屋頂�！� 駱中釗氣憤地表示，“現(xiàn)在有多大的跨度、多長的房子，就有多大的坡屋頂，這和削掉腦袋直接貼上一頂帽子有什么區(qū)別？”
其實，中國傳統(tǒng)民居屋頂更講究小巧精致，屋面形式與色彩搭配都與當?shù)貍鹘y(tǒng)及文化密切相關，“在我看來，閩南建筑屋頂就是一種凝固的故鄉(xiāng)魂�！鄙頌殚}南人的駱中釗毫不諱言�！爸袊慕ㄖ蓓斨v究‘天人合一’，屋頂起翹恰恰是擁抱天空的表現(xiàn)，而國外的許多建筑與天空是對抗的�！�
如今，一種共識正在逐步形成：由于傳統(tǒng)民居建筑文化傳承的斷裂，今天的中國城市與鄉(xiāng)村大多已失去自己的特色，變得越來越雷同。也許有一天，前蘇聯(lián)電影中的那一幕還會在我們的身邊普遍上演。
“其實，我們也希望設計出具有中國傳統(tǒng)建筑特色的當代新民居，可從專業(yè)學習的第一天起老師就沒教過，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一位青年設計師向記者表達了他的困惑。另一個可悲的事實是，曾經(jīng)以建筑史教育研究、田野勘踏為特色的國內(nèi)某知名大學建筑專業(yè)已逐漸背離創(chuàng)始人的初衷，更多地參與到設計費的獲取上�！敖逃龣C構都不能保持純潔了，這個國家還有希望嗎？”談到現(xiàn)狀，一位老設計師痛心疾首。
“設計建造具有中國風格的當代新民居并不會增加成本，施工技術培訓也不難，關鍵是看設計師能否以科學的道理和創(chuàng)造財富的語言說服自建房百姓與開發(fā)商�！睂Ξ敶旅窬拥奈磥戆l(fā)展前景，駱中釗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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