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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中國大城市之生 [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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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jīng)27年建設(shè),一座現(xiàn)代化大都市屹立在南海之濱。雖然從形體上沒人能否認深圳早已誕生,但以“雅各布斯精神”考量,深圳依然處于誕生的過程之中,并未成為一座完整的現(xiàn)代城市。
27年從無到有,讓深圳成為一個標桿,體現(xiàn)著中國城市化的最高水準。深圳發(fā)展中遇到的問題,其他謀求發(fā)展的城市也會遇到;深圳面對的或即將面對的障礙,其他城市也必將面對。因此,參照《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審視、思考深圳的現(xiàn)狀與問題,有助于我們更深理解中國城市的“生死”之道,有助于我們更清楚地認識到城市不僅僅是“建筑”,更是生命。
五色令人盲
從南頭關(guān)進入深圳,感覺最強烈的是色彩,藍天、白云、綠樹、紅花、灰黑的路,與各種顏色建筑雜糅在一起,都在眼前呼嘯而過,扯出一幅剪不斷、理還亂的超現(xiàn)實主義圖畫。這時你會詫異:深圳的顏色太豐富了,也太繁雜了!老子說“五色令人目盲”,拿來評價深圳的城市顏色再貼切不過了。
城市顏色主要體現(xiàn)在建筑上,建筑顏色則是某種人文環(huán)境的物化形式。深圳的建筑顏色完全奉行“無政府主義”,地王大廈采用了綠色,賽格廣場就采用銀色,不知道是早有預謀還是故意避免。站在蔡屋圍天橋上順深南大道往東看,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中,翠綠、金黃、淺銀、灰白、暗紅等不一而足,顏色之間缺乏必要的過渡,全是冷不丁地跳出來,再加上花花綠綠的汽車和廣告牌,眼睛都看花了。
深圳這種五彩繽紛的顏色,說嚴重點就是色彩污染。色彩對城市的污染,如同廢水、廢氣、噪聲等環(huán)境污染一樣,干擾市民的生存質(zhì)量和居住環(huán)境,也影響城市形象。色彩雖然不會說話,但它所產(chǎn)生的物理效應、生理效應、心理效應以及文化象征作用,必須予以重視。
深圳是個色彩的城市,但它的色彩缺乏甄別、選擇,顯得相當繁雜,所以沒有一種顏色屬于深圳。
深圳,需要重新洗一下臉,化一次妝。
建筑未建成深圳具有一批明星級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企業(yè),比如萬科、金地,并有中海、和黃等眾多外來大鱷進駐。他們都在深圳留下了非常有影響的建筑作品,為城市空間構(gòu)建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地王大廈、賽格廣場、會展中心、招商銀行大廈等,皆獨具特色。從社區(qū)層面看,萬科17英里、華僑城、蛇口海上世界等,也都非常有特點。不過,深圳的建筑也只是在單獨(單體或社區(qū))欣賞時才給人以美感和愉悅,而在作為一個整體、一個城市來打量時,則不免顯得混亂了。
首先是建筑顏色。正如上文說的,深圳建筑的顏色太繁雜了。
其次是建筑風格。深圳因規(guī)劃比較“先進”,所以在建筑風格上也就敢于拷貝任何國家和任何“大師”的建筑作品,又因為本身就是試驗田,所以各種風格的建筑都喜歡來做實驗、玩花樣。因此,在深圳這幾百平方公里的狹窄空間里,居然擠滿了現(xiàn)代、傳統(tǒng)、新古典主義、北美風情、加州風情、地中海風情等各種風格的建筑。深圳簡直成了建筑風格的“臘八粥”。這樣做的結(jié)果是:每棟建筑都有個性,但深圳沒有個性。
第三是建筑形態(tài)。不像北京建筑的方正規(guī)范,不像上海建筑的一味“崇洋”,更不像蘇州老城建筑的粉墻黛瓦,深圳的建筑形態(tài)最為豐富,凡是自然界和幾何學里存在的形態(tài),能夠變成建筑的全不放過。它給中外“建筑大師”們提供了一個龐大而自由的游戲舞臺,讓他們隨心所欲地進行“創(chuàng)新”實踐。這使深圳建筑在紛雜之外,呈現(xiàn)出一絲靈動與豐潤。
深圳建筑早已經(jīng)具備了速度、高度和精度,但普遍缺乏深度,更缺少對建筑的理解,能體現(xiàn)深圳特色,代表深圳形象的建筑還未建成。
街道少人情
由一個小漁村一躍而為大城市,表面上是說:這是城市建設(shè)的“筋斗云”——快;潛臺詞是:這是城市建設(shè)的“急就章”——草。這從深圳街道的規(guī)劃布局就可以看出。
除了那幾條具有景觀意義的城市大道之外,深圳許多街道都給人一種“潦草”的感覺。街道的規(guī)劃,當然要以人為本。不過規(guī)劃既然是人工行為,那種“度”就很難掌握。
試以華強北和東門老街為例。華強北本身是規(guī)則的,平直的,兩旁建筑也高低錯落,要是做成一個純粹的商業(yè)步行街區(qū),一定會比今日更繁華也更好玩。但不幸的是,一縱三橫的交通線把個好端端的華強北切割得不成樣子。整個華強北人流、車流兩虎相爭,喧嚷、吵鬧、雜亂,像一鍋煮沸的湯。
東門老街與華強北相比,其格局更為局促、逼仄。雖然不允許車輛進入了,但每天幾十萬的人流量還是使人們的步伐遲緩,有時由于太擠了,簡直就走不動。東門老街的街道沒有規(guī)則,縱橫交錯,而各個商店的裝修又大同小異,所以在這里逛街,迷路的概率很高,被偷的概率很高,收獲滿心厭煩與滿腔怒火的概率也很高。
不論是華強北的擁堵,還是東門的混亂,作為一種現(xiàn)象《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都有過論述,提出了要構(gòu)筑城市視覺秩序,并將秩序貫徹到每一角落!耙蛔鞘幸ㄟ^最平常的方式得到表達,而這種表達方式應該得到尊重!
人文無根基
由一個3萬多人的小漁村變成一座人口過千萬的大都市,期間變化最激烈的莫過于人口結(jié)構(gòu)。深圳,就這樣成了一座人口混雜的城市。
人口混雜的惡果是:深圳治安極度惡化。但除了治安問題,人口的混雜總體來說是件好事。深圳有今日之千姿百態(tài)、流光溢彩,追根溯源,人口混雜不為無功。
人的匯聚自然也帶動了文化的融合。深圳身不由己地承擔了文化熔爐的角色,至于到底能煉成什么結(jié)果,只能待之將來。現(xiàn)在稱之為移民文化,只是偷懶的說法罷了。事實上,深圳文化還遠遠沒有達到可以提煉和歸納的地步。隨意為深圳套上幾個“物質(zhì)主義”、“文化沙漠”、“欲望之都”之類的帽子,是不負責任的取巧,而非嚴謹周密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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